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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聊“错别字”

近来发布的文章,老出现错别字,经常被有心的「原点读者」指出,不胜惶恐之余感激之至!
 
比如《 TA不再牛B:叹BAT时代的逝去》一文,被指出来的错别字有:
 
「19美金买来的91无线,再加上手游业务,加起来只卖了12亿人民币……」
 
「此一时,此一时,今天的京东,已经无限逼近百度了。」
 
百度买91无线,花了19亿美金,这里少了一个「亿」字。不得不承认,这个伤有点硬。91无线不是你想买,说买就能买的。它比19美金贵了去了!
 
第二处错误是「此一时,此一时」,这也是个很明显的错误。记得我之前好像犯过类似的额错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东,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这么看来,我是个惯犯。
 
说来惭愧,自从中学毕业后,我就像一个哲学家那样,不在乎自己一篇作文里出现几个错别字了。这习惯一直沿袭至今,以至错误不断。
 
首先,我要对「原点读者」说的是:
 
谢谢指出,文章确实有不少错别字。就如同误判是足球的魅力之一,窃以为错别字也是文章的魅力之一。因为,这也是未来辨别一篇文章是出自人类之手,还是AI之手的一个标准。
 
只要还是人在当裁判,误判就不可避免;只要还是我在写文章,错别字也就不可避免。
 
报纸时代为啥对错别字要求那么严,因为一旦刊出就无法修改了,或者说修改成本巨大。到了网络时代,错别字就没那么重要了,因为修改成本很低。再到微信公众号这里,由于机制是一旦推送出去又无法修改了,所以错别字又重要了。
 
有时候,我看着文章里的错字,恨不得钻进屏幕中去把它撕碎再重新组装起来。
 
其实,错别字本身并不是我们关注的焦点,重要的是这个字传达的意义是否误导了观众。
 
在结绳记事时代,人不过是把一些简单的意思用结绳的方式记录下来,以求记忆,与他人共享,沟通。无论象形文字还是拼音文字,所有文字都具有两种特征:能指——文字的形状;所指——文字代表的意义。
 
能指是人创设的,它背后的意义则是人类心灵中求得统一的认识。也就是说,任何一个字,既可以是它,也可以不是它,但它背负的意义则一定是它。
 
历史上有个众人皆知的故事,指鹿为马。
 
秦二世时代,权倾朝野的赵高驾着一头鹿随从二世出行,二世问他:「丞相为什么驾着一头鹿呢?」赵高说:「这是一匹马啊!」二世说:「丞相错了,把鹿当做马了。」赵高说:「这确实是一匹马啊!如果陛下认为我的话不对,那咱们问一问群臣吧。」群臣之中一半说是鹿,一半说是马。
 
如果所有人都认定「鹿」为「马」,那么后来人就会用「鹿」这个字来表意实际的「马」。
 
另一个例子是承德避暑山庄,康熙写在正宫内午门上方的匾额上有四个大字「避暑山庄」,可是一眼看去就会发现,「避」字右边的「辛」下部多写了一横。但大臣们却不敢提出来,结果这个大扁挂到了今天。人们都习以为常了,因为知道那个错字要说什么,谁还顾得上去纠错。
 
人类能够建立文明,进化发展,超越地球上所有的生物而成为万物之灵,最重要的就是我们能够用「语言」沟通,进而,又把语言施诸于「文字」。文字把人们在实践中一点一滴积累的「经验」记录下来,累代相传,造成了不断地加速式的文化进程。
 
假如一篇科研文章通篇错字,那就不是错误,而是灾难了。过去中国人读古人的经书,产生了训诂学,用以辨别及解释古文字的意义。假如《四书五经》在当年就尽是错字,我们后来再要了解祖先的历史就只好缘木求鱼。
 
文字与文字之间有「意义链条」,常人在阅读文章时,对于不认识的生僻字,能够联系上下文来推断其意义,这使得多数人面对少数错别字可以一跃而过。关键部位的字如果出现错误,很可能影响通篇的表达。
 
错别字是伴随着文字的出现而长期相伴而来的,它不会消失。如果真的消失了,那很有可能是AI的作品。如果AI也出了错别字,那说明它的发展还在人类可控的范围内,我们还在「掌握」并「指导」它——这应该是件喜人的事情吧!
 
在我看来,错别字不可怕,比如「的地得」的使用,即便通用为白勺「的」,我们仍能了解其意义,指出其义理。可怕的是通篇错别字,更可怕的是对数据、时间、历史事件的真假的模糊其词和不求甚解,这才是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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