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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兴亮:《人世间》——生活在平凡的光芒中

01

追完电视剧《人世间》的当晚,立马约着「News」喝了次大酒。

 

《人世间》里有个小团体叫「六小君子」,我们也有个类似的组织,叫「News」。

 

他们是六个人,我们要少一些,是四个。我们四个人是中学同学,后来一起去成都读大学,大学毕业后又一起来北京工作。因为分别住在北京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取了东南西北的英文的第一个字母,组合起来就是单词News,遂命名为「News组织」。

 

这个名字还有个好处,大家就按着News的字母顺序轮流组织活动。这次正好轮到了我,我是e。

 

电视剧里演绎了六小君子四十多年的故事,「News组织」也有三十来年的历史了,下一代最大的已经是大学生了。

 

02

据说眼泪有消毒作用。一个人愤懑或积郁,哭出来,泪水会把不利于健康的东西带出体外。

 

我觉得这说法有些道理。很多人都喜欢在看电视时落泪,尤其是那种有着与自身不幸遭遇形似的人物的电视剧,他们的悲欢苦困仿佛是自己的镜像。因此这些人物折射的平凡光芒和普遍意义上的价值也有了自己的影子。仿佛他们是代替自己在受苦,也在分摊自己的不幸,于是我的不幸就少了一点。

 

年代剧的情感传递模式莫过于此。虽然在推陈出新上存在很大的难度,但只要是有着大的时间跨度,两代以上、众多性格不同的人物的人生轨迹的交集,就会自然地吸引观众的注意力。

 

我们这个年纪的人,都记得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央视播出《渴望》时万人空巷的场面,对其中好人的不幸遭遇的同情,对坏人的痛恨,伴随着一代人的成长。

 

03

《人世间》是这类电视剧岑寂很久后突然的爆发。

▲  图片来源于网络

 

原著作者梁晓声是声名赫赫的作家,其小说《今夜有暴风雪》、《雪城》、《年轮》,虽不能说是当代文学史上璀璨的明珠,但也有着稳定的读者群的长期热爱。

 

改编自同名小说的电视剧《人世间》延续了其作品的一贯风格,讲述了那个以集体主义精神为价值取向的过往年代的普通人生活。围绕一个家庭的五六个人物的故事,以树状结构的传统模式,把时代变迁和个体生命历程编织成历史叙事视角下的人物和故事情节。

 

从1969年开始的故事,两代人把「大三线」建设、上山下乡、恢复高考、改革开放、民营经济崛起、棚户区改造等时代变迁交织于一幅图景中,从小人物的视角呈现宏大历史叙事的背景图案。

 

04

人物性格的设置背后,实则是社会生活多样性呈现的需求。

 

父亲周志刚,人如其名,扮演了刚正坚毅、有着正统追求和身担责任意识的人物形象,他有着坚定的价值观,不仅要以身作则地教育子女,也有着自身的风格,在朴实无华的审美追求背后有着一颗顶天立地的心灵。

 

而这,不过是中国传统文化中对父辈这一特殊身份的久已成型的先在设定。或者说,在中国人的眼里,父亲就是固执的、强烈的作风体现,这种约定俗成的观念在影像作品中深刻地影响了人们的审美。

▲  图片来源于网络

 

周家老大周秉义,是一个理想主义的人物。从生产建设兵团的艰苦环境中锻炼,与落难的高干子女相遇相爱,最后上名牌大学,在身居高位的岳父母的调理下走上仕途,一路顺风顺水。他试图在有限的人生中做出成绩,其结果免不了碰壁。

 

这一情节的安排,或许寄托着作者梁晓声自身的英雄主义情节,并且他深深认识到,浪漫的英雄主义的东西与混沌的现实有着不可跨域的距离。

 

周家老二周蓉,则是所有悲剧的重演。一位冰雪聪明的姑娘,勇于追求自己的爱情,但恰恰因为自己的勇敢也包含着鲁莽的成分,因而为爱舍弃了很多。

 

她爱上的是一个诗人,这很要命,也体现了原作者在这一问题上不打算留有余地。诗人意味着失败,因为成功是顾不上写诗的。这就是生活的矛盾所在,你试图超越这平凡的生活,可是注定现在暂时甚至永远漂泊。

 

理想与现实的互不相容,最终造成的只能是遗憾和无法挽回的分离。这在这一人物的设定之初,已经被决定了。但是生活的悖论正在于此,你意识到了有一脚踩空的危险,但是如果没有人踩,这种危险就丧失了意义。

 

总是那些小人物的悲欢离合特别能打动人心,但最打动人心的,还在于人对善良和美德的认可与坚守。因为这是社会生存下去的道德根基。年代剧不可能缺乏这样的人物,周家老三周秉昆当然义不容辞。虽然在兄弟姐妹中最小,但他注定要扛起重担。

 

▲  图片来源于网络

 

他的爱情也可歌可泣,妻子是一个被最底层的劳动人民收养的孤儿,命运多舛到了令人扼腕痛惜的地步。她的苦难简直是对观众的折磨。这种苦难不能是一次性的,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跌宕起伏,愈演愈烈,在观众与电视情节之间的张力达到最大的时候,忽然松开,那种苦尽甘来的滋味使得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生活仍然需要继续,未来仍然值得期待。

 

05

《人世间》的确是讲述着人间的普通人家的小人物的故事。虽然是精心构思的人物和情节,但最本质的内容仍在于人的爱恨情仇,以及现实生活中的柴米油盐。这些,才是普通老百姓关心的东西,也是泪点所在。

 

看《人世间》的过程中,你总共哭了几场?记得在这几个场景,我落泪了:

 

场景一:周秉昆给郑娟送钱,郑娟不要。郑娟的母亲追出来,跪求把钱给她的时候……

场景二:周志刚周秉昆父子俩在火车站候车室吵架的时候……

场景三:周志刚去世后,李素华拉着周志刚的手,在外面冻了一晚上,夫妇二人携手共赴黄泉的时候……

场景四:孙赶超卧轨自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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